去年秋天，我去北方那处没名没姓的小山。风一吹，头发嗖嗖像甩葱花的，手里那把旧猎刀尖都磨得发亮。山上风忒大，眼都睁不开，我就眯着眼跟着老张走，手里攥着根草绳，心想这事儿能成吗？ 起初天刚蒙蒙亮，路就滑得像抹了油，老张说山脚下有条河，水有点浑，怕卡住路。我估摸着这河底肯定有石头，走到河边一看，嘿，那河底全是乱石堆，根本没过脚踝。老张急了，突然从身后拽我一把：“别硬闯，咱绕道！”我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他，那眼神比山里的风还猛。我这才想起老张当年教我的规矩：山里险，慢点走，别逞能。便我们一顿饭都没吃，沿着那条没路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，直到忒阳高得刺眼，才勉强摸到岔路口。 进村时，村口老槐树底下已经坐满了人。正主——那位姓李的主任，正坐在石墩上，手里端着一碗黑茶，眼皮都没抬，只淡淡问了一句：“你找哪位？”我急得差点把草绳都捏断了，问他在找啥。他扒拉了一下茶碗，说：“找那哪位，刚刚在河边捡石头的那位。”我愣住了，原来刚刚那个拼命想硬闯的人，就是他在找。我尴尬地挠挠头，才反应过来他叫李大爷。他看我那副狼狈样，倒是没多计较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小伙子，跟紧点，这地方不是闹着玩的。” 最让人心里踏实的，是李大爷讲的那段往事。他说年轻那会儿，他也想跟老张一样去探险，结局差点摔进深坑里，连骨头都磕出一半。

后来他明白了，山里虽险，但人心更险，跟着不靠谱的人，别说去一趟，连腿都迈不开。他翻出个破旧的笔记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“行头要全，路更要稳，多问，少做。”我翻开那页纸看了一眼，上面画的地图全是乱码，可感觉却挺清楚。 那天中午，忒阳毒得像要把人烤熟，我坐在李大爷简陋的屋子里，吃着他亲手做的炒栗子，闻着那股子柴火味，肚子咕咕叫。

那一刻我突然认定，爬山不只是是为了风景，更是为了学会和自然相处，更学会如何跟人不一样的人相处。李大爷笑着说：“人这辈子，就像这山里的路，越过山岗，越看越宽。别怕路烂，只要脚底下稳，步步都是风景。” 夕阳西下，山风仍然大，但我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
那天我不再认定恐惧，只认定心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