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“餐”的笔顺,实际上挺有意思,就像打开一扇平时关着、专门给某些人开的门。

这扇门,平日里是锁着的,只有到了特定的工夫、拿着特定的钥匙,才能推开。对于一般/平平人来说,那是“餐”字,是个好办的口字旁,再加个“餐”字,写起来也就那样。

可是,一旦你把它当成那些专门研究文字的人想拆开的“深坑”时,那画风就猛地一变,从平面的方块儿,变成了立体的迷宫。 先从口字旁说起吧。

这头儿,就是“口”字,它写得最标准,也是最常见的。口字上面一横,下面一横,中间是个心字,这一横撇一捺,把里面的小口儿围得严严实实。

这个口字口,作为“餐”的部首,它代表的意义实际上挺好办,就是嘴、就是舌头的意思。想象一下,一个人进食,最先想到的就是“用嘴往嘴里送”。

那这一撇一捺,写得要是有点歪了,比如把右下角的竖画写得忒长,要么把左下角的斜画拉得忒长,那个“口”字就有点歪了,整个“餐”字,给人的感觉也就跟着歪了。

这就好比进食时的餐具,要是摆得乱七八糟,饭都吃不稳当。

这个口字口,有时候是平着的,有时候是微微仰着的,就连间或会俯下身子,这取决于你想表达的是哪种心境。

不过,一般来说,这个口字口,要写得稳当。 再说那个“餐”字。

这字是个左右结构的字,左边是个“饣”,右边是个“昜”。

这“饣”字,就是“食”字旁,就是饭食的那个“饭”字去掉三点水。

这“饣”字,写得时候,一般也是从右上往下写,那一撇一捺,要写得舒展,就像一只手张开去抓饭条儿。右手抓饭,左手扶着碗,这叫“饣”。

那这一撇,要是写得忒急,要么写得忒慢,都会影响整体的平衡感。

要是这一撇写得忒轻,右边那个“餐”字就显得单薄,仿佛是个瘦骨嶙峋的过客;要是写得忒重,那整个字就有点压断了,显得迟钝不堪。 右边的“昜”字,才是这字的灵魂所在。

这一局部,看起来好办,实际上暗藏玄机。它由“日”字和“一”字,还有最终的“一”字组成。最关键的,是最终那个“一”字,它不是横着写的,它是“仰”着的。

这一仰,是为了给前面的“日”字留出来气,给后面的一横留出位置。

那这一个横,要是写得忒扁,那就没了那种挺拔的气势;要是写得忒长,又盖过了前面的“日”字。初学者最好办犯的毛病,就是把最终那个横画得忒平,像是个没调好焦距的照片,全貌就不清楚不清了。

这时候,就得靠那一笔“仰”,把那种高贵的姿态带出来。 写好了这些结构,字就立住了,可是,真正的“餐”字,还得讲究“笔顺”的流转。

你看,口字旁,撇和点,那是先写左边的,这是规矩。食字旁,撇和捺,也是先写右边的,这是规矩。昜字里,日字是左上角,那一横是左下角,那一竖是右下角,然后才是最终的横。

这一横,是从右下角往上升的,这叫“仰”。

这个“仰”,在整个字里,就像是一个顶梁柱,支撑着整个字,给它一个向上的动势。

要是这个“仰”字写得忒直,忒死板,那整个字就没了来气;要是写得忒飘忽,又没力量,那又显得不稳当。 这就好比进食的过程,口字旁,那是“入口”;食字旁,那是“摄入”;昜字里的那一横,那是“消化”的过程。

这一横,不是好办地横那会儿,它是一个动态的过程,是一个上升的过程。它带着那个“日”字,带着那个“一”字,带着那份“仰”的姿态,慢慢往上走。

这一笔,写好了,那整个“餐”字,就有了魂。 实际上,写“餐”字,特别是那些讲究笔顺的人,往往会在细节上反复打磨。

比方说,口字旁,那一横,有时候写得略微长一点,有时候略微短一点,这取决于书写时的呼吸节奏。食字旁,那一撇,有时候写得略微尖锐一点,有时候略微圆润一点,这也取决于书写时的力度。昜字里,那一横,有时候写得略微低一点,有时候略微高一点,这也取决于书写时的心理预期。

这些细枝末节,看似无涉紧要,实则拍板了整幅画面的高下起伏。 有些时候,人们会认定,既然如此好办,何必非得把这字写得那么复杂呢?毕竟,它只是表个意,要么表个形。

可是,一旦你把它写得不好,它就不只是是个形了,它变成了一种姿态,变成了一种情感,变成了一种声音。当你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“餐”字的时候,你会感觉到,那不只是是一个符号,它更像是一个人,一个正在走向未来的人。 自然,写“餐”字也有时候会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。

有时候,你会想,是不是笔画忒多,写不完?有时候,你会想,是不是哪一笔写错了?这种压力,来源于我们对“标准”的执着。我们习惯了那些教科书上的标准,习惯了那些规范化的表达。

可是,真正的好字,往往不是标准出来的,而是无数个细节堆砌出来的。它是在不断的试错中,在不断的修正中,最终长成的。 故此,写“餐”字的时候,不妨放慢节奏。

不要急着写完,不要急着翻页。

看着那口字口,看着那食字旁,看着那一横,看着那个“仰”,慢慢地,去体会它们之间的牵动关系。去体会那个“仰”字带来的气势,去体会那最终一横带来的力量。

不要怕错,怕的是那种“不对”的感觉。错了,就改;改了,再写;再改,再写……这就是书法,这就是笔顺,这就是“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