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和孙女这俩关系,实际上挺有意思的,就像两棵老树,别看叶子长得不同,根系却死死抱在一起,哪位也别想轻易掰断。小时候,爷爷带着我爬树,那时候树挺大,我也认定爷爷挺高大,像座山;目前看着爷爷头上的白发,又认定他挺瘦,瘦得跟台戏演完似的。

不过,只要还站在那,我就认定他还能把我抱起来。 咱们这种关系,有时候挺疙瘩的,有时候又挺暖的。我小时候总爱跟爷爷闹别扭,不懂事的时候,他总爱把我往墙角塞,说“别闹了,进食了”。

那时候我认定他挺烦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直到后来我长大了,才明白他实际上是在保护我。爷爷那代人,过得特别苦,那时候没啥是指望的,他拼命往外跑,就是为了让我能有更好的时候。他教我做人,不是教我如何讲话,是教我如何活着。 记得有一次,我考试考低了,那是确实低,考得一塌糊涂。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,难受得想哭。我偷偷跑到爷爷屋里,看到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杯热茶,眼神看着窗外,一言不发。我气呼呼地冲那会儿,把杯子往桌上一拍,带着哭腔吼道:“爷爷,你如何还不讲话?我都这样了,你还装啥好人?”爷爷看着我,没有立马回应,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,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转身出去抓药了。 这药是专门给他儿子的,说是治腿疼的。我心里更难受了,眼泪都出来了。等待会儿药一上来,爷爷就回来了,手里拿着药,不多说了,直接把药递给我。

那时候我彻底没听懂他在说啥,只认定这人脾气怪,但我慢慢就懂了。他不是在怪我考不好,也不是在怪我脾气坏,他是在告诉我,做人要稳重,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,要像他一样,把艰难扛在肩上。 后来我出国了,给他打电话,他一句话也没说,直接挂断了。

后来我每次都强调,一定要发条短信息给他,告诉他平安。让他知道我不忘他,哪怕他回不来。

这真是一个男人,为了留住一个女人,干出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我有时候会想,要是当初我任性一点,不考那么低,不让他那么晚回来,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如此别扭了?可是,人一旦做了选择,就一辈子走不开。爷爷的选择,是他自己的路,我没法替他走。 目前,我长大了,也懂事了。

看到爷爷那把摇椅,我总会想起他。他不用讲话,眼神也能告诉我大量事。他有时候会玩手机,屏幕亮着的时候,我就知道他在听我讲话。

有时候他忙,我就赶紧回消息,告诉他“爷爷收到”。

有时候他忙,我就自己回,不让他揪心。他说过,爷爷这双眼,挺好的,你看,它啥都知道了。他不说啥,我就知道他在乎我。 这种关系,不是一启动就稳如磐石的,中间也难免磕磕碰碰。有争吵,有冷战,有时候就连是我认定他不懂我,要么他认定我在无理取闹。但归根结底,这关系里没有哪位对哪位错,只有彼此的牵挂。我依赖他的经验,他依赖我的陪伴。我们都在对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,就像两棵树,根在地下交织,叶在天上共舞。 有时候我也会想,要是工夫能倒流,回到那个爬树的日子,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磕绊了?可现实就是,工夫只能往前走。爷爷还在,我也在,这就够了。

不管后来我们形成了多大的变化,不管岁月如何打磨了这位老人的脸,我都认定他是个好爷爷。他是我生命里那根拐杖,别看有时候会绊一下,但总能在最需求的时刻把我扶正。 我们之间的关系,就是工夫的见证。他见证了我从蹒跚学步到成人,见证了我从懵懂的孩童到如今的成年。他教会我啥是坚持,啥是责任,啥是爱。而我,也在用我的方式和工夫,回馈他。

这种关系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复杂的定义,就是两个人,一个在昨天,一个在今天,日复一日地在一起,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 有时候我看着爷爷的背影,会认定他也挺孤单的。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间,守着那个打钟的孙子,守着那些他走不远的回忆。但他还是笑着,把药递给我,把电话接起来,把每一个电话都接得热繁华闹。

这就是爷爷,这就是孙女,这就是咱们这一辈子的缘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