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里的“苟富贵”，我们确实没变 拿起手机，看着群里最近那条“年度总结”的提醒，我起初想到的不是那种“回顾那会儿一年，展望未来三年”的标准模板，而是盯着那个点赞数：嗯，昨天发了个表情包，今天抱大腿，上周又晒了张露营图。 突然就想起去年这个时候，群里还是按部就班地聊聊着“如何提升我们的共同语言”。

那时候大家还在纠结，要不要加入那个啥"XX 主义”，那届群友大约认定这种话题有点过度，便干脆直接解散，要么改名叫“吐槽大会”。结局就是，我们这群人，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教室的课间操队伍，每天机械地模仿着口号，却连呼吸都自带定时报警功能。 这哪是群啊，这分明是个在深夜里互相取暖的临时避难所。 那时候，我住在城中村，周末一直窝在出租屋里，对着《24 小时》发呆。群里总有个老头要么几个兄弟，会用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，每天在某个工夫点上准时出现，分享他们吃了啥、看到了啥、想到了啥。最离谱的是那个叫“老张”的，他发一条消息里全是废话：“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去公园看大爷遛弯，顺便喝一杯茶，感受夕阳。”我当时就忍不住笑，认定他大约当作自己在张罗一场高端的社交活动。

实际上不然，他发完那条，第二天就被群公告劝退，说忒“低效”，不如直接说“今天我在公园看到了啥色香味俱全的烤串”。 但怪的是，即便被劝退，群里的气氛也没那么冷。大家仿佛都在意他们想说啥，哪怕对方实际上根本没打算认真回复。

这种“表演式”的分享，成了我们唯一的社交货币。 我也确实没变过，要么说，我的“苟”风格，确实比别的老友更直接、更扎心，也更……务实。 去年夏天的时候，老板压着我去参加项目会议，那是公司最核心的数据汇报会。我本来想把自己熬成新手，装作不懂，结局刚进会议室就听到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那个方案，还是得改改，刚刚那个数据模型仿佛有点难题。” 我笑了笑，没讲话。结局会后直接群里@了那个老陈（群里那个负责后端的人），发了一个表情包：“谢了，改改。”没写一句话，就连没解释。 老陈回了三个字：“得改。” 那时候我们哪位也不知道这是如何变成的，只认定彼此之间有一种默契，不需求解释，只需求回应。

这种默契，不是靠“起初、其次”这种废话堆出来的，而是靠一种无需多言的直觉。 记得有一年，群里突然发起了一次挑战：“哪位第一个学会用 Python 写个爬虫，就把那个‘美女’的照片发出来。” 结局不出所料，第一个用 Python 写爬虫的是个叫“新海”的群友。他发出来了一张照片，然后紧接着发了一句：“叮！任务搞定。” 那一刻，群里炸了锅。新海，那个平时讲话总特正经、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的哥们，居然为了一个游戏任务把自己玩成了全场焦点。 有人问他：“新海，这是重点吗？” 新海回了一个表情包，只有一张脸，彻底看不出在想啥。 有人问：“你发图是为了啥？” 新海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那是那种只有熟人之间才会有的、带着点痞气的眼神。“为了看看大家有没有反应，顺便给那个老板看看，这活儿能不能省一半。” 你看，这就叫“苟富贵”。

不是为了啥宏大的理想，也不是为了啥高耸的学历，纯粹是为了好玩，要么更确切地说，是为了那份在这里“躺平”的感觉。 自然，这种“躺平”也有代价。 去年有一次，群里有个大 V 发了个长文，洋洋洒洒说起了“职场内卷”、“精神状态”。他写得义正辞严，仿佛整个世界都错了。结局第二天，群里静悄悄的，连几个老哥的头像都翻到了更深处。 那时候我也在群里，被打了个“潜水”。但我突然意识到，这种沉默实际上比噪音更让人安心。我们不再关心哪位说得对，不再争论哪位对哪位错，出于在这个空间里，表达和反驳的成本忒高了。大家既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去维护一个可能并不完美的关系，也不想卷入那些无谓的消耗。 便，我们选择了一种“不清楚”的存有。 那会儿，我们聊聊难题时，总喜爱用“我认定”、“我想说”这种词，试图把观点抛出来，寻找共鸣。

那时候群里充满了各种宏大的叙事，像极了我们内心那些不敢言说的焦虑。 但目前不中了。我们启动只用表情包讲话，只用几个字的短句交流。 比如，昨天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，老板在群里发了一句：“大家注意，近期工作挺紧，大家抓紧工夫。” 我直接发了一个“瑟瑟发抖”的表情包。 真家伙，瞬间炸开了锅。 我们哪位也没讲话，就在那儿看着对方发的表情，像看一个写着“我在努力生存”的标语牌。

那种无声的对抗，比吵架更有力量。 我也没变，要么说，我的“苟”，确实比那会儿更得人心了。 那会儿我认定，为了这个朴素的群，值得花大量情绪成本。目前想来，实际上最珍贵的就是这种“低质量”的连接。 不需求刻意寻找话题，不需求小心翼翼维护形象，不需求背诵那些“经典语录”。我们只要像平时一样，发个图，回个表情包，聊条狗，就能在这片虚拟的荒原上，找到片刻的喘息。 群一周年，实际上更像是一场集体的“重启”。 我们不再急着去证明啥，不再急着去转变啥。就像那些发“苟富贵”的老友，我们这群人，依然认定自己“苟”到了极致，却依然在这里，享受着这种荒谬却又真的快乐。 或许，在这个需求更多“效率”的时代，我们慢慢懂得，有时候“不好好做”也是一种本事。 毕竟，能在一个群里，对着同一个头像，每天聊上几千字废话，又能过完一整年，这本身就是一种足以治愈的奇迹。 故此，当屏幕亮起，当键盘敲击声响起，别急着去总结“这一年我们做到了啥”。 看看窗外，看看群里那些发过表情包、回过表情包的哥们儿，看看那个发过“瑟瑟发抖”的哥们儿，然后笑着说一声： “嘿，你看，我们也没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