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大家都在卷，恨不得把工夫拆开往死里抠，每天睁眼就是早八，闭眼就是九点。

那时候我认定日子像坐过山车，有时候在食堂排队半小时，有时候在宿舍楼下磨蹭两小时，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喊：到底能熬到几点了？ 记得有一回，我老母亲把手机给我转了块钱，说是要给我充话费，但她说自己目前手头紧，想让我帮她省着点花才不心疼。我当时脑子一抽，就在那边傻笑，心想这家里如何可能真缺那点钱，我这不就是给她买顿早饭吗？结局她看着我这一脸省事，眼神里那种小心翼翼的、像怕哪位看到似的紧张，突然在我脸上撞了一下。

那一刻我突然就慌了，这钱不是随意如何藏都藏得住的，藏不住。 我就想，咱就是说，这日子过得真苦啊。为了省下一块块钱，老母亲把大锅饭的碗都垒高了，把自己做的红烧肉都放在门口，等着我拎着那只破篮子回来。我那天早上起来，实际上也没如何睡好，脑子全是那碗肉。

看着那盆还冒着热气的肉，我就感觉到一股热流冲上脑门，心里那个堵得慌。我走那会儿，舀了一大勺搅匀，看着锅里慢慢变凉，那香气散了，我就认定，这日子，真不是那么好过的。 那时候总认定只要咬牙坚持，就能咬断那根绳，就能把那些日子捋顺。可后来发现，咬断绳子只会勒得更快，捋顺日子也只是一场空。最割裂的是那种感觉，明明心里想着一家人，喊一声“爸”，“妈”，可脑子里蹦出来的却是哪位在催交表、哪位在查资料、哪位在刷视频。我们那会儿对家长那种依赖劲儿，如何就突然变成了目前的“人情债”？这账算得真是让人头大。 实际上吧，我也挺眼红那些不卷的人的。别人每天睁眼就是世界，闭眼就是回家。而我呢，睁眼就是闹钟，闭眼就是愧疚。

那种愧疚感就像个影子，跟在我身后，影影绰绰，却挥之不去。

有时候我还在想，是不是自己忒贪心了，非得要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，非要那几分钟的刷剧工夫去换。可我知道错了，错了就错了，哪还有哪点能回得去。 后来啊，我也尝试着放下手机，试着在早晨多睡半小时。

反正目前也没用，反正也没人催了。可怪的是，有时候明明没睡够，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。

那段工夫，我就连认定，自己像个被困在牢笼里的鸟，关不住，飞不出，只能在原地抖着翅膀。 后来我心想，还不如总盯着那根绳看，不如先低头看看脚。脚上的泥，手上的茧，都是真本事长出来的。我也慢慢学会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找点乐子，一人一狗，在家门口转悠，看蚂蚁搬家，听风吹草动。

有时候会买些ardoise要么干脆只喝白开水，对着那些破瓶碗发呆。 实际上说到底，这日子没毛病，就是有时候过得比哪位都累。累就累在，明明知道前方有坑，还得低着头往前跑。

那会儿认定累是出于想忒多，目前认定累是出于不敢停。可要是连累了都敢停，那哪位还认定自己有命在呢？ 就盼着哪天，那些烦心事都散了吧，能像尘埃一样飘走。到时候，我就敢大口进食，敢大声喊妈。

那时候再回头看，那些被焦虑填满的白天，那些被愧疚撑满的晚上，仿佛都成了一场梦。 实际上吧，咱也不矫情了。日子还在持续，咱们就按自己的节奏走吧。

哪怕慢点，只要心里踏实，也就没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