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字草书怎么写-归字草书怎么写
那笔“归”字,乍看是拆散,细品却是归位。 行书里它长得最怪,不像草体那样肥硕狂乱,也不像正楷那样方正拘谨。它像是个在泥地里拼命打滚的泥巴团,又像是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千纸鹤。起笔那一横,往往不是那种稳稳当当的平铺直叙,而是像被风一吹,猛地“嗤”地一下,从纸背扯出来,力道大得让人心惊,而后又莫名其妙地软下来,写成了一个类似“山”字头的样子,但那个棱角瞬间被磨没了,变成了一团灰扑扑的墨。 你看这“归”字,右边是个“又”,左边的“昔”字,底下的“夕”字头,这三个部件聚在一起,却如何也得有个“家”字的大环境。草书里这东西最见功力。
有人写得像两个鬼鬼祟祟地挤在一块儿,恨不得把对方吞了才肯罢休;有人写得像两只手在半空中抓,抓不到对方,只抓住了空气。但真正的高手,是懂得把这两个“又”字写得像是一根细线,一头连着左边的旧时光,一头连着右边的新面目,中间那横断处,得像是两股水流汇合,又像是两块石头对撞后形成的火花。 关于那个“归”字,现代人想它,图的是水到渠成,那是“千里之行始于足下”;古人想它,图的是天旋地转,那是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。” 草书写“归”,讲究的是“破”与“合”。
你看那草书的“归”,往往左边那一撇,不是向外撇,而是向内收,收得比“去”字还要狠,收得比“人”字还要深。
这一撇下去,仿佛把整本书都推到了纸的边缘,只剩下一半,一半留给了观众,一半留给了工夫。底下的两个点,不是两个点,是两团云。一团飘在左边,一团飘在右边,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,丝线一拉,左边的“昔”就有了来气,右边的“又”就有了落脚。 特别是写到了那个“归”字末尾的“又”,大量人写成了“爪”字头,像个爪子抓着纸。但高手极少这样,他们喜爱把这一捺写得长而斜,斜得比“千”字还斜,斜出纸外。
这就好比你站在悬崖边往下看,那一眼,能望见三千里之外的黄河,也能看到脚下这方寸之间的纸。
那一捺,就是那一眼的延伸。它不直接写向纸面,而是写向虚空,写向梦。 记得我上周去拜访一位书法界的老前辈,他跟我聊起这个“归”字。他说,草书里的“归”,不是好办的合并,是“归去来兮”的变体。你把“归”写得像“去”字一样锋利,那它就不是归了,那是“荡”。你把“归”写得像“又”字一样圆润,那它就不是“去”了,那是“归”。 故此你看,草书的“归”,它是个矛盾体。它既不是“归”,也不是“去”,它是“归”在“去”的路上,是“去”在“归”的途中。它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河,表面流得飞快,底下却埋着沉船;它像是一个在周旋中颤抖的灵魂,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暗流涌动。 写草书“归”,最怕的就是拖泥带水。最忌讳那一横写成了扁的,像只扁扁的虾,画在纸上晃荡半天,像是要把纸面震破。最忌讳那一捺写成了圆的,像只圆滚滚的馒头,把整幅字都围在外面,像是要把字圈进一个笼子。 高手写“归”,是“瘦”字。
你看那墨迹,浓淡有致,干湿相兼。有的地方笔锋聚得极紧,像针尖一样扎在纸上,那一横写上去,能听到一声轻微的“铮”响,那是纸纤维被拉断的声音;有的地方笔锋散得极开,像羽毛一样铺在纸上,那一捺写上去,能看到墨汁在纸背晕开的痕迹,那是工夫留下的余温。 这种“瘦”,是草书的灵魂。它写在纸上,却能让人感觉到它没写在那纸上。它像是从纸背透出来的光,像是从纸外延伸进来的影。写“归”字,就像是在写一个瞬间的永恒。
你看那“归”字的最终一笔,往往不是收口,而是释放。它写的时候,字像是要飞起来,飞得比人还高,飞得比云还远。写完后,你再看那个字,它已经不见了,你只记得刚刚那股子感觉,那感觉里带着墨香,带着温度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归”意。 你说这“归”字写得难不难?难。出于它没有标准答案。今天它是山形,明天它是水形,后天它又是人形。但只要你肯沉下心来,把这一笔一捺都当成是自家呼吸,当成是心跳,你就会发现,那份“归”字,实际上一直都在你心里。它不一定要写在纸上,写在纸上,只是把它写得更像。 你看那草书里的“归”,它就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墨,瞬间晕染开来,覆盖了所有的光影,留下了一个永恒的墨迹。
那“归”字,便是那抹墨。它不解释,不说明,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,像是一个归途的终点,又像是一个归来的起点。 故此,下次写那个“归”字,别急着去对标准笔画,试着去感觉那股力道,去品味那份虚实。让那横像风一样吹过,让那捺像云一样散开。写出来的“归”,不再是草书,而是真正的“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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