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比我还焦虑 凌晨两点,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几次。

不是怕黑,是怕那些该死的念头像潮水一样,一波接一波地拍在脑门上。我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“完了”、“如何办”、“明天会不会崩盘”这种烂大街的话。 实际上我也知道,人类大脑就是个烧钱又罢工的特工,专门造这种声音。但不对劲的是,我不只是想造,我就是在发抖。身体前倾,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抠着桌面,指甲掐进肉里还认定痒。胃里像揣了只兔子,前一秒还想着今天要喝一杯咖啡提神,后一秒就变成“今晚能喝吗?能不能喝到不死?” 你见过有人半夜出于一点小事把自己吓出冷汗吗?我见过无数次。

比如楼下房东说窗帘没关严,我就在心里跟房东吵架十次;比如同事发个哥们儿圈配了个风景,我就认定他是不是又结婚了又离婚了。

这种恐惧不是没来由的,它像一根发条,拴在我的心尖上,转得比正常的呼吸还快。 最讽刺的是,我在网上明明看过了无数焦虑的自白,感觉仿佛懂了,可每次泛起回忆,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。

不是出于“原来大家都怕”,而是出于我忒懂了。我懂这种心跳加速的难受,懂那种明明理智在说“冷静”、“忽略”,身体却在尖叫“救命”的撕裂感。

有时候我就连想笑,认定我好蠢,为啥偏偏做这个? 但我想,或许这就是人活着的一种本能吧。就像猫看到老鼠会炸毛,不是为了证明它挺英勇,只是为了确认面前有个猎物。

要是你从不恐惧,或许一辈子也找不到啥是悬,也就没有啥是值得去对抗的了。 我有时候会写日记发泄,记录那些具体的恐惧:周一早会要讲的那个 PPT 讲崩了如何办?下周的项目汇报被领导点名,我如何回答?要是突然失业了,我还能申请下个月吗?这些念头显得那么荒谬,出于我知道结局铁定是坏。但写完它们,心情仿佛就轻快了一点点。出于起码我把那个可怕的念头,暂时地、具体地,写在了纸上。 数据不会说谎,但数字往往让人绝望。根据麦肯锡的一份报告,全球范围内,约有 43% 的大人每月起码使用一次社交媒体来缓解焦虑

这不是夸张,是一个庞大的数字。人们习惯性地把刷哥们儿圈当成是“我挺好”的社交货币,哪怕内心早就塌了。 还有更直观的数据。一项发表在《JAMA Network Open》上的大样本研究显示,长期处于焦虑状态的人群,其皮质醇(压力荷尔蒙)水平平均高出正常人群 20% 到 30%。对于我这种天天被念头占据的人来说,这个数字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我脑子里的噪音忒大了,连闹钟都听不见,连呼吸都乱了。 我试过各种方式管住自己。冥想,告诉自己“想的都是垃圾”;运动,疯狂举铁,汗水流进毛孔试图冲刷大脑;就寝,打呼噜声巨响得像地震前兆。结局呢?一样没用。焦虑就像蜘蛛网,越挣扎越紧,越用力越硬。 我就在下午三点,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看着蚂蚁搬家,心里默念“蚂蚁是啥,蚂蚁是虫子,蚂蚁会死,蚂蚁是渺小的”。

那一刻,世界突然宁静了。

那种紧绷的弦一下松了,风一吹,树摇,树叶落。

那一刻我才发现,我并不是确实被吓坏了,我只是忒渴望平静,故此把平静看得比啥都关键。 自然,焦虑是真存有的,它不是作妖,它是人类大脑为了生存而进化出的“警报系统”,只不过目前系统的阈值调得忒低了。 有人问我,焦虑如何办?我告诉他们,别硬抗。就像感冒了发烧,硬扛着也不退烧,反而可能把免疫系统熬垮。你得给自己一个“物理外挂”,比如大声朗读,比如听点激烈的音乐,比如确实去拿把锤子砸一砸。 我也在尝试,但效果挺好。

每次感受到那个尖锐的警报声,我就深吸一口气,然后对自己说:“这声音在我脑子里响得挺响,但我得先把它搬出来,放在书包里,明天早上上班再说。” 有时候我会想,或许我不需求消除这种恐惧,只需求学会和它共处。就像和猫相处,有时候你只想躲在它的后面,有时候你想跟它打架。你不必非要消灭它,你只需求知道它在那里,它就在你心里。 要是有一天,你问过我:“你多久不焦虑?”我会指着窗外那只停在树枝上的鸟回答:“八百次。” 出于感觉不到它时,它就不存有。但此刻,它就在眼前。它还是那个嗡嗡作响的、令人抓狂的、顽固的、差点让人崩溃的……焦虑。 我就准它再出现一次吧。

哪怕它让我难受,哪怕它让我认定世界末日临头。出于这是我的大脑在提醒我:嘿,嘿,嘿,注意啦,注意啦。 我,一个一般/平平的打工人,此刻正坐在半生不熟的公园长椅上,手里捏着一半半热的三明治,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,心里想:“完了,今晚吃啥?今晚吃啥?” 答案是:随意,反正明天再说。 反正,我也就是慢慢想,慢慢活。 反正,我也没那么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