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笔顺啊,实际上说白了就是那几笔用拿的,跟拿笔的人手劲、手腕劲儿相关。写字这事儿,要是像填表一样把规则全背下来,那写出来的字看着挺规矩,但就是没那种“活”劲儿。我年轻时老认定写字就是照着字典里的范子抄,结局写出来的字千篇一律,看着就假。

后来才发现,真正的功夫全在那儿了。 写个“一”字,最关键的不是笔锋得在哪个位置,那是死规矩;真正的活法,全看你心里那口气放没放下去。

要是刚劲忒硬,笔尖在空中就“哐哐”往前蹦,那字要么像石头,要么就崩掉,看着就人心不下。得是那种沉下去的劲,像人咬着牙把东西扛起来一样,尾端那个点,得是轻轻“啪”一下泄了气,看着是个圆,心里却在往下坠,这种反差感,才叫有味道。

要是笔重了,那字就趴着不起来,像块死猪肉;笔忒轻了,那字又飘着,像肥皂泡,看着就轻飘,拿在手里晃荡,根本站不住脚。 再说说“人”字,这最好办的笔画,最难写的是它和“一”字之间那层关系。大量人写得像两个竖着的,上下分明,中间断开了,看着像两个人脸对着脸,孤零零地站着,显得怪怪的。

实际上不然,那得是“横”着送出去的,要是横得忒短,竖着立起来,那字就散了,像两个人没连在一起。

要是横得有点长,竖着立起来,那两个人又挨得忒近,连带着呼吸都混一块了,那就不叫“人”了,那叫“千手”要么“千山”。我认定最好让那竖得略微长点儿,把横送出去的时候,让两个人离得略微远点儿,但又不离,那是一种“紧”中的“松”。

这就好比两个人握手,手劲大了好办捏碎了对方的手,手劲小了又握不住。

那种让人看着心里一松劲,但又忍不住想再握一下的劲儿,是不是挺理想的? 实际上写好一点,全看用不用对“力”感。就像画画一样,画得再像,要是没味儿,也白搭。写文章也一样,道理讲得再漂亮,要是没那种“人味儿”,读者听了心里就堵得慌。

故此我那个“气”啊,常被说成是“心气”,那意思就是心里得有份情绪。写的时候心里得有个小的感觉,比如写“恨”字,心里得有点火,但火不能忒冲,要憋着,笔走龙蛇的时候,那火就可能顺着纸梢窜出来。

要是憋不住,字就写散了,像被风吹过的树叶,东倒西歪的。 数据上能直观点儿看:我带着几个老学印的同事试过,市面上那种标准印,用那种挺规整的笔,写出来全是“标准范子”,看着舒服,但拿在手里看久了,确实认定那点味儿在慢慢变淡,仿佛那笔在纸上只是机械地画圈儿,没如何往心里去。而我自己,那个“气”比较散,总喜爱故意把笔头扎破点白,要么写字的时候故意发呆待会儿。结局呢?那些字看起来仿佛有点“糙”,边缘有点毛躁,就连有点像打油诗。可这不好吗?人家说打油诗粗犷,就是那种粗犷,是粗犷里透着点灵气。

你看那些古人的字,有的写好了,如何就没了那股子劲儿呢?我琢磨着大约是那些标准范子把“气”给挤没了。 还有啊,有时候写急了,笔快上去了,字就写飞了。

这时候得赶紧停下,把笔收回来,重新按一下。

这动作啊,比写那个字还关键。就像开车,车速越快,刹车就越难。写字也一样,提笔的时候,得把那股子劲儿先收住,等笔尖落下去,再慢慢放开。

要是笔尖落下去再提,那字就悬在空中,像是一个没站稳的杯子,晃一晃就掉了。 实际上写字这事儿,归根结底就是你自己跟笔打交道。你心里有啥感觉,笔头就跟着你走。你高兴,字就亮;你沮丧,字就沉。

要是非得找感觉,认定心里没劲,那就得蹲下来看看自己的脚,看看你的腿,看看那个劲儿到底缺了哪。

有时候光靠嘴说两句“要有气势”、“要有内涵”,写出来的字还是那种“书卷气”,那是真假的掺一起了。 最终还得跟大伙强调下,字写得好不好,最终那个“气”还能不能散出去,得看你留白的时候有没有留白。留白不够,字就挤,看着就堵;留白忒多,字就瞎,看着就空。

那“气”啊,往往就藏在那留白里,藏在那没写出来的地方。别光顾着写那些有字节的,忘了留白那两笔,那两笔往往是最关键的。 总而言之,写不好不是不会写,是那个“劲儿”没找到。找劲儿,找那个心里跟笔头对话的感觉。别总想着把字写得像教科书上印的那样,最高级的,就是自己看着看着就停不下来的那种感觉。

这感觉一旦有了,你的字自然就活过来了,那个味儿自然就出来了。别忒拘泥,忒拘泥就写不出那种“活”字,活字才是最好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