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“藏”这俩字,在田字格里摆,得先找个支点。 在上半格,那一撇要是写得长一点,像个尖儿,下面那个“氵”就顺势塌下去;下半格那一点,得是画在正中间,透着股“藏”劲儿。

这两笔一横一竖,中间那口撇竖,如何也不许写成那种左右对仗的“左右互搏”,务必得是个“单字独尊”的架势。左边的局部要是写得忒直,就不像是个藏,得带点往左边的斜,像人往左边的山坡上走;右边的局部要是写得忒沉,就漏了上边的眼,得往上飘一点点,留出气口。 这书写起来,最忌讳的是把“氵”写成那种横平竖直的“大”字,那是河图洛书的风格,跟“藏”没关系。得把“氵”的第三点写实,那是个点,像刚冒出来的水汽,不能像逗号那样干巴巴的。

那个“三”点,要是挤得密,这就不是“氵”,那是“水”字旁;要是写散了,又显得稀松,不够劲儿。

故此“氵”这三个点,得是紧挨着,中间分不开,把水的流动感藏在里面。 再看右边那“生”字头,那是三横,不,是两横加一短撇。

第一横要稳,像块石头压上去;第二横要起得高,要往右上斜,那是藏露的把式;最终一横得短,那是收尾,带着点“藏”的余韵。

这三个横,不对,是两横一短撇,中间那个短撇,要是写得像折线一样,那就不是“生”,那是“生”字变形了。标准的“生”字头,是两横一短撇,短撇得往右下斜,短促有力,那是“藏”的意思,不,是“露”的意思,露了底,藏了面。 撇字那一笔,是藏字的主帅。它要是写得忒直就傻了,忒斜又像“让”。它得是一个向上的箭头,但箭头得有点钝,得带点往左上的意思,像人转身往左边的方向走。

这一撇,要是写得忒直,那就断了气;要是写得忒弯,又没力气。

这一撇,得把“藏”那个“三”点带上去的势头给带住,这叫“带字横身”,就是字带着头,头不动身才正。 最终落笔收尾,是个点,要写在那一撇的尽头,要是写在那一撇的尾巴上,那就成了“藏”字,不是“生”字啊!“生”字得是两横靠顶,撇字得是带字横身。

这两个字在田字格里共存,就像两个邻居,一个往左边缩,一个往右边缩,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,但两个字都清楚自己站哪。左边的“氵”像个探头,右边的“生”像个身子,中间那口撇竖,就是那根连接它们的脐带。 写的时候,心里得有个数。田字格不是画框,是画个框框,框里有字,字里的点,点里的面,都要算计进去。

特别是那个点,不能写在格子的中心点,那忒死板了,得往格子的四角里溜一点,留个心眼,留个余地,这才是“藏”的活法。 你看那些书法家,写“藏”字的时候,总喜爱在两个字的中间留个眼,要么把笔画写得有点飘忽,不是写死,是要写活。

比如“藏”字的“氵”,有时候写得像个水滴,有时候写得像个逗号,可是那个点,一辈子不跑偏。它要往右上方走,但又得往左下方拽一点,拽一下,再甩出去。

这就叫“藏”,藏得深,藏得稳。 在田字格里,最妙就妙在“度”。

那个一撇,要是写得忒长,字就忒高了,显得飘;要是忒短,字就忒低了,显得塌。

那个点,要是写得忒圆,像个气球,那字就没劲;要是写得忒扁,像片叶子,那字就轻飘飘的。得是那个既高又稳,既轻又稳的劲儿。 故此说,写“藏”字,不是把两个字硬拼在一起,而是让它们在一个格子里,一个劲儿地往里缩,一个劲儿地往外露。左边的“氵”往里缩,右边的“生”往外露,中间那口撇竖,就是那个平衡的支点。

只要把这两个字的点、撇、横,都写得有骨、有力、有气,那个字就是活字,是活人,是能给人带来一点“藏”的空间和感觉的字。 写的时候,切记不要写得忒满,不要写得忒挤。留点白,留点灰,留点让空气流动的地方。空气哪儿流动,哪儿就有“藏”的味道。

要是字写满了,就像个闷罐,让人喘不过气,那就不是“藏”字,那是“满”字。满字是满的,藏字是藏得进气的。 故此,在田字格上写“藏”,你要找那种动态的平衡。左边那一点,要往下沉,沉到格子的底线;右边那一撇,要往上扬,扬到格子的中线。一沉一扬,一实一虚,一个像水,一个像根。水在下面,根在上面,根托着水,水托着根,根在水里,水在根里,根在水里,水在根里。

这就叫“藏”,藏在水里,根上,根下,根里,水里,根水里。 写完还要检查。

看看那个点,是不是长在格子的角上?看看那一撇,是不是弯成了个钩子?再看看“氵”和“生”的位置,是不是有点挤,有点松。

要是挤了,把“生”的最终一横往上移,把“氵”的第三点略微拉大一点。

要是松了,把那一撇写得长一点,把那一撇的起笔抬高一点。 写完了,还得看整体。上下两格,一高一低,一横一撇,一长一短。左边的字,要写得像个仰头的人,右边的字,要写得像个俯身的人。仰头的人,脖子得伸得长,伸长了,视线就往左上方看;俯身的人,腰得弯得低,弯低了,视线就往右下方看。一个仰,一个俯,头对头,头没碰,字就稳。 你看,这个“藏”字,真就藏在那一撇一横,三横一竖,一个点,一个短撇的流转之间。它不藏,但它藏着所有的规律,藏着所有的写法,藏着所有的空间。它藏有“氵”的流动,藏有“生”的静态,藏有“藏”的深邃,藏有“藏”的留白。 写的时候,心里要有个尺子。

那个尺子,不是画出来的,是心里的。心里认定这个字不够深,那就把那一撇写深一点;心里认定这个字不够宽,那就把那横写宽一点。心里认定这个字不够尖,那就把那撇写尖一点。心里认定这个字不够圆,那就把那点写圆一点。 写“藏”字,就是要在矛盾中找平衡,在错位中找和谐。左边的“氵”和右边的“生”,本来就不该放在一起,但放在一起,却成了“藏”字的一局部。

不放在一起,就不叫“藏”字;放在一起,又不融合,就不叫“藏”字。

只有在田字格里,在方格的限制里,才叫“藏”字。 故此,写“藏”字,最终要记住一个境界:写得别人看不出来,写得出家里明白。写得别人看不出来,就是写得深了,藏得久了;写得出家里明白,就是写得活了,藏得深了。 就这样,在田字格里,把“藏”两个字,写成一个整体,写成一个画面。画面里,有水的微澜,有生之气的慷慨,有藏露之间的辩证,有深浅之间的平衡。写的人,读的人,看着看着,仿佛能听到那字里行间,传来的是一种宁静的、深沉的、让人想要停下来想一想的声音。 这声音,就是“藏”的声音。藏在那笔画的流转里,藏在那格线的交叠处,藏在那字里行间。

只要用心写,用心悟,这个“藏”字,就能在田字格里,开出花来,长出枝来,长成一棵树,长成一盏灯,照亮我们每一个想写字,想思索的人。 写的时候,想一想,那“藏”字,是不是在等你?等你把它内涵出来,等你把它用活,等到你在田字格里,写出归于自己的“藏”来。

那样,那“藏”字,才真正活了,才真正藏在了你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