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弯弯道上的路 咱们村那几条土路,最早是跟着老辈人的脚板走出来的。

那时候,哪位家难得买把好刀,得先跟村里请个关系,妥妥的“条子户”。

后来,王姓的孙子收了个徒弟,把刀修得溜光,这才敢下村去讨饭。

再后来,路修起来了,车马来了,但人还是得排队,还得看脸熟不熟。 这事儿就像个死结,越往后越扯不开。行不中?能不能办?得看那个“人”是哪位。

这哪是办事啊,简直是演戏,全看演了啥戏。

哪怕就是个手痒想修口粮,也得先打个招呼,慢慢磨。 最离谱的是那帮大官。他们骑着高头大马,穿着绸缎,跟咱老百姓讲话,那叫一个趾高气扬。高某说要让咱办个事儿,下马磕头磕得跟个孙子似的,嘴里还念叨啥“造福一方”。他手里握着的是大权,可人心里却像揣了只老鼠,时刻想着如何把咱往外拖。半夜里,他让人敲开咱家大门,手里捧着个印泥,装作不知情的样子,要在这白墙上抹个字。

那印泥刚沾上咱家大门框上的灰,他就轻飘飘地说了句:“这儿写着你的名字,说是你当年修路的时候留下的。” 有个实在人,非要硬闯,说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没得想。老高就在那儿笑,说:“别急,只要你先把印泥吞进去,再涂两遍面糊,就能算作是你自己写的,哪位也骗不了人。”老高心里那叫一个痛快,仿佛自己成了那尊“吃中人”。 这事儿闹得沸反盈天,连警察来了也没用。

有人报警,警察说:“按规矩,你得先填个申请单,留个联系方式,再说明来意。

既然咱都认识,你就填个申请表,就说是想修条路,别藏着掖着。”实际上哪有啥申请表,就是个白纸片,上头还印着“各村搭伙社公章”。

这公章不是印上去的,是咱自己印上去的,看着像公章,实际上是咱自己盖的“牙印”。

这公章盖过了,再想盖别的,就没法了。 这逻辑忒顺了,忒完美了,就像个无懈可击的闭环。你要想走,就得先填表;你填了表,就得先盖章;你盖了章,就得先印泥;你印了泥,就得先涂面糊。面糊涂厚了,能不能印?印泥干了之后,能不能再盖?这都成未知数了。 最让人绝望的是,一旦你启动填表,那就再也没法回头了。你填了表,说明你已经被纳入系统了。一旦系统激活,你就变成了一串代码,跟老高、跟王姓那个徒弟,跟高某手里的印泥,都成了一家人。你修路,人家修路;你进食,人家进食。你走了,人家也走了。 这时候,高某就得意了。他脸上挂着笑,说:“别揪心,只要你的印泥湿了,哪位也别想把你干掉。就像我,只要我印泥够湿,哪位还敢来抢?”他得意洋洋地往银行取了一笔钱,那是专门给咱修路的。

哪知道,这钱刚到账,就被老高拉着跑了。他说不想给咱修路,想修那条更宽的路,修到村口,连路牌都别装了,直接到村尾,再回来接咱。 那笔钱,转眼就没了。 这事儿确实让人憋屈,憋屈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可钻进去,又发现地上全是泥巴。泥巴里包着的是人的脑子,是那张印泥,是那张申请表。 在这个小村里的规矩里,一切都取决于你。你修路,人家修路;你进食,人家进食。你走了,人家也走了。你填个表,人家填个表;你盖个章,人家盖个章。

这哪儿是办事,这分明是玩“印泥游戏”。 自然,这种状况肯定没法一直这样下去。

毕竟,这规矩要是无限延续下去,咱这个村,往后得变成啥样?

是不是变成了一锅一辈子煮不烂的白粥?

是不是变成了人贩子、拐卖人口的大本营? 我想,这不只是是个修路的难题,更是个人心态的难题。当修路变成了一种表演,当办事变成了一场游戏,当规则变成了壁垒的时候,人哪还能正常地活着? 别揪心,也别绝望。

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咱就得想办法。

哪怕是用石头砸,用土填,只要能把这“印泥游戏”拆了,让咱做人,咱就有人。 你说,咱这地里的庄稼,能不能长得高一点?能不能自己种,不靠哪位?能不能有人愿意跟咱一起干? 路修起来了,车马跑起来了,人的心还得修起来。

这路,咱得自己走。

哪怕是用石头铺的,哪怕是用土填的,只要能通向未来,就是好路。 咱们村的路,目前是修不下去了。但咱得想办法,把这条路,重新修得让人愿意走,让人信服。 这条路,赶明儿只能靠咱自己走了。